拉二胡的女孩

每个星期天的早上,我都去凉亭坐坐。要说目的,我却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觉得我对这座具有中西结合建筑风格的凉亭有着情有独钟的感情。
这个星期天,一大早,我如往常一样拿着书提壶凉茶,到凉亭那里去。明媚的阳光,清脆的鸟韵,伴我走进了书境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却极其凄怆悱恻的二胡声。在我看来,二胡声是最让人伤感的乐声,何况拉的还是悲歌。我转过头,看见凉亭那边的那根梁下,依着一个长发女孩,怀中正抱着一把二胡在拉着,脸上眼角闪烁着荧光。我曾经在镇上的中学生歌唱大赛中听过女孩拉的这首曲子,叫《妈妈啊妈妈》,是我迄今所听过的最伤怀的一首曲子。我不解女孩为什么会拉这首曲子。
二胡声悠然停住了,女孩发现我正注视着她。在她抬头看过来的瞬间,我看见她脸上的泪光在朝阳辉映下,特别的刺眼。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连忙转过身去,拭去脸上的泪珠,并让风吹干了泪痕。她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我还在看着她,她的脸一红,转过身,对面前的池塘发呆。偶然,塘边会游过一群小鱼。它们在鱼妈妈的带领下,尽情嬉戏。女孩看着看着,不觉又是泪痕满面了。她低头用袖子抹了一把,然后抱着二胡开走了。在她回眸的瞬间,我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抹悲伤之意。
我目送女孩远去。路上,传来阵阵断断续续的二胡声,伤感的二胡声。树上鸟儿的叫声也跟着悲伤起来,我也感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了。一揉眼睛手竟然热热的,呀,是泪水。
在以后的几个周末里,在凉亭我总会邂逅这个女孩,她也像我一样,每周必到。但是我注意到了,她每次在凉亭逗留的时间只有十二分钟,而这段时间也正好拉两遍那首曲子。时间一到,她就抱起二胡走了。
我满腹狐疑,她拉二胡好像有规律似的。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每个周末都来这样拉二胡?”她轻咬了一下薄唇,低声说:“为了纪念妈妈。”说着竟然啜泣起来。我一惊,正想委婉问她背后的故事,她却先开口了:“因为我妈妈,她已经走了。”说罢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我又问她为什么每次只拉十二分钟。她说她妈妈自从患了癌症后,就不肯打针吃药,她要把这些钱省下来给女孩读书,终于母亲年轻的生命被无情的病魔夺走了。她爸爸告诉她,母亲临终前母女拥抱只有十二分钟。
女孩说得满面泪花。我说,你可以拉多一次这首曲子吗?她再次轻咬薄唇,“嗯”的一点头,就握着二胡拉了起来。我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从高高的山上掉到了黑沉沉冰冷的谷底,心也被利剑刺得千疮百孔……一曲已完,女孩已经是泣成了泪人,我只觉得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一抹双眼竟是烫手的泪珠!女孩走了,我一看表,正好十二分钟。
目送女孩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我的脑际还在重现刚才的那撕人心肺,断人心肠的二胡声,和那段催人泪下,让人欲罢不能的歌词:妈妈,亲爱的妈妈,你知道女儿在想你吗?妈妈,我的妈妈,亲爱的妈妈,妈妈,妈妈——
【博主注】本小说首发于2002年10月第26期的岑溪市归义中学校刊《丑黑马》,我当时正在归义中学读高一,这是我在《丑黑马》发表的第一篇文章,稿费2元加校刊一本。后来于2002年12月3日的《岑溪报》副刊.生活空间转载发表,我记得当时报社给我寄了8元的稿费吧。《岑溪报》转载的时候有删改。本文是在岑溪报修改的基础上收录于此的。
图片截图——
《丑黑马》2002年10月总第26期封面图:
岑溪市归义中学校刊《丑黑马》2002年10月第26期
当时文章的内容截图 :
《拉二胡的女孩》文章截图
2002年12月3日的《岑溪报》封面图:
2002年12月3日的《岑溪报》
《岑溪报》副刊.生活空间截图:
《岑溪报》副刊.生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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